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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nuary 31 爆竹爆竹声中一岁除。放爆竹在我们家这边儿也叫“放炮”,听起来挺吓人的一词儿,不过却是每年过年必不可缺的一个“节目”。是啊,有谁过年不想听点儿动静儿,不想要热闹呢?听着看着各色各样大小不一长短不同的炮仗噼噼啪啪耀武扬威,或在天空盘旋或在地上打转,或一跃冲天或左右逢源,或明着给你“好看”或暗着吓你一吓——那感觉,就是“过年”。
我原是不敢“放炮”的。小时候眼见着爸爸、叔叔们叼着烟或手里拿着跟粗粗的香棒儿大摇大摆地出去,心里好生羡慕。但同时自己也知道该把耳朵捂起来了,因为短暂的平静过后、年夜饭包裹起来的喧嚷的人声之后,接下来的将是震耳欲聋的噼啪声。开始我是万万不敢出门的,怕被什么炸到;后来大概是受了长辈们的“怂恿”和不大不小的奚落,有一年终于鼓起了勇气跟了出去。自此便嗅到了那股浓浓的、扑鼻而来的火药味。爸十几岁就离家当兵,当的是炮兵。那天当我仰起头来看到遍天的火光中爸生气勃勃的脸时,我突然想,炮兵的后代,就不应该怕这些气和味。对,我要驾御它们!
那之后的第二年我学会了放炮。其实也没什么难的:爸点上一跟烟,我用两个手指头抓住烟嘴儿,看准了炮的捻儿,拿捏好了轻重触一下,看到有火花儿呲呲冒出来的时候就赶紧闪身向后或者向旁边躲。然后就听得”砰“的一声,感觉到前方的小石子儿什么的都突然蹦将起来,弹到半空中。过上一秒钟左右又听到另一声,“二踢脚”的另一半就在空中炸开了花。
但其实我放的第一个炮不是“二踢脚”而只是从一串鞭炮上摘下来的一个小炮儿。接着敢放的是花炮,最后才到“二踢脚”。后来过去的好几年,放炮对于我来说都是乐趣多多的一件事,甚至于成了我期待过年的一个重要因由。直到2003年。
那个羊年的大年夜,我点燃的一个粗大的花炮在燃放的中途突然倒了,它倒下去的时候喷出的火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我的怀中。当时的我只觉得一团炽热的火扑面而来,紧接着便闻到一股轻微的烧焦了的味道。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,就见我爸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,把我的棉服的前襟扯了开来。里面的毛衣安然无恙,我也幸而没被毁容。但是真的好险!那件黑色的棉服的里子后来被发现烧出了一个大洞,别人给补的补丁有两张电话卡拼接起来那么大。2003年中发生了很多事。总的来说过得比较辛苦。我带了迷信地想会不会和那倒霉的炮有关。这样想的时候,又总觉得特滑稽。
自那以后妈严禁我放炮。其实我也知道,她多半也是怕我以后嫁不出去——成天在炮仗堆儿里和男生一起哄闹的女孩子,自家安全且不说,碰上有谁喜欢她,恐怕也是天方夜谭。我觉得我妈就是这么想的。
我于是规规矩矩地呆着,看那亮闪闪的火光冲破天幕的黑,听那轰隆的巨响打破深夜的静。
但是不知为何,今年的大年夜我还是点燃了一个花炮。也许只是想要再次体会那种做了天大的坏事但足可为之窃喜的感受。炮是立在地上,粗大的那种,里面装了六个“火药筒”。当我走进它的时候,我感到我的手在抖。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,我还是没能点燃那个捻儿。慌乱之中居然歪打正着,我又看到了那呲呲尖叫着的火花。
我走开,慌张地一路小跑到楼门口,蓦然回头,但见一簇簇火光冲天而去,带走我童年和少年噼啪作响的梦。
December 01 本命年的尾巴走进公元2005年的最后一个月。摸到了第二个本命年的尾巴尖儿。
很想清点一下自己在过去的十一个月里都做过什么事,都认识了哪些人,又忘记了另外的哪些人。有哪些事情令自己开心,有哪些东西freaked me out。但是这一年的记忆却仿佛被浓缩到可怜,算不上精致但却偏可以凝结为一个个具体而微的点。我明白,这是因为我在无意识中把它们无条件地交给了文字;当那些轰然作响的、跳动的一切沉淀下来,驻留在某个固定的地方的时候,它们就不再能够那样深切地打动我们。当我们试图与我们的记忆再次碰面的时候,我们的脑细胞就不得不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则排列起来,规矩地与每个片段一一对接。可惜的是,对接过程中必然的损耗,让我们的过去变得不再完整。
所以虽然才过去了几个月,我却需要借助留学日记才能捕捉到曾经甜蜜或伤痛的细节;所以虽然重新回到了校园,我依然无法为曾经的轻狂和困惑找到注解;所以虽然努力去想一些事情的前因后果,我却依然只能听任它们以一块块碎片的形式在我脑中闪回。我终于明白,纵使时光倒流,从头来过,我依然会选择这样的一条路,匆匆地、默默地走来。不回头。
记,我的本命年。
July 19 Boston--梦之地Boston是挺不错的一地儿,一个小小的、整齐的、漂亮的北美城市。因为米国独立战争的第一枪就在这附近的一个名叫Lexington的郊县打响,这里便有了一条红色的“自由小径”,引领着好奇的游客们在方圆四百米的地界里像孩子一般虔诚地转悠。而培育“自由精神”的那两所名校——Harvard和MIT——更是在不到1个钟头的参观里注上了一剂叫做朝拜的猛药。虽然说什么“对自由的信仰”仿佛多少有点夸大其词和装腔作势的成分,我还是忍不住爱上这个仍在建设中的、古老的、声名显赫而并不张扬的小城,远远甚于那拥挤的、热闹的、仿佛永远也不会安静下来的纽约。
这里有着最美丽的海港,最古朴的城市建筑,最老旧的基督教堂,最安静的中央公园,最年长的海军战舰,当然,还有北美最古老的唐人街。而“天下为公”的匾额下,那熙熙攘攘的身影背后,那广东话潮州话客家话和普通话掺杂的声音里面,究竟有着怎样的横亘两个世纪的故事,也许正是这个城市留下的最耐人寻味的一个谜。
车子奔跑在Massachusettes和Vermont的州际公路上,抬头望,白山的峰顶笼罩在一片云雾之中。五分钟后,阳光的利剑开始试图刺穿乌云的遮挡,从四面八方揪紧了云团,在天空中形成一副转动的铁甲,在我的脑海里轰隆隆地驶向前方。宁谧的小城Boston和幽静的白山峡谷已被甩在身后,即将奏响的将是一个乐章的序曲,一个同样的,关于明天的乐章。
June 23 糙糙涂了几句,凑合看吧今天的第二篇了。因为很高兴,所以还是要写一写——终于把论文的初稿交了~~~这下兴许可以歇歇了,fbfb!等老板批判完了以后再改过自新吧 高兴之下买了一个小烤鸡,就着果汁庆祝。居然就这么着consume了半只鸡!突然发现所谓的好日子大概就那么点内涵:好吃的,好玩的,好心情。哪怕只有一时一刻,也是好的。 眼看着离解放的日子不远了,俺亲爱的塞外青城已经在向俺招手了哦!^_^ 回家以后,一定要把涮羊肉、羊肉串、烤羊腿什么的,一次吃个够!
June 19 无题出去逛了一圈,山上风挺大的,迎面吹过来感觉很舒服。有点逆着风飘荡的冲动。 很久没有跑步了,两条腿好像逐渐萎缩了一样,没有了从前那种结实的感觉。特别想变回高中时代那个疯丫头:每天早晨6点起床,从6:30到7点一直在学校操场上疯跑的那个丫头,咬着牙关从班级十一冲到第一的那个丫头,苍白瘦弱却事事争强的那个丫头,没有老师特别青睐却出乎所有人的意外考上北大的那个丫头。那个时候,我非常坚定地相信,只要有心,万事皆成。 这也是我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。信自己,始终如一。
June 14 The Glory and the Dream不知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本书来,大概是中文译名太吸引人了吧!居然也在图书馆找到了。不过不像中译本那样是四卷本,而是长城砖那么厚的一大本,拿在,不,确切地说是捧在手上,心里就有种很踏实的感觉。 原来一直以为就是简明美国通史,拿过来一翻才知道原来是讲大萧条时代一直到70年代美国经济复苏期间的历史。暂时只草草看了prologue,30多页,不多,不过感觉还是很有分量。里面把Hoover嘲讽得够可以,MacArthur的独断专行被刻画得淋漓尽致,只是想不到三十年代的华盛顿居然是那样一个破破烂烂的地方。怪不得副标题是narrative American history。 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看的原来多数是旧书,20-30年之前出版的;或许是看不到什么“新书”吧,又或者是感觉新书总喜欢咬文嚼字,玩儿什么“后现代话语”,总感觉有话不好好说,看着分外别扭。只是不知道20-30年之后回头看的时候,会不会又生出另一种感觉。 论文的初稿出来了,进行到了修改阶段。看来看去就是那么点简单的逻辑,想不出有什么好改的。所以总感觉手痒,忍不住要给老板写信。可惜不成,还不能这样快。草草收兵的话,上头会认为你没好好用心打仗,带上战场的不是最好的兵(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最好的兵究竟在哪儿安营扎寨)。 在Uniprix旁边的运动衣饰店看上一条巨酷巨pp的短裤。一看价签,妈呀,49.99! 赶上一条短裙的价钱了。只好撇撇嘴走开。sigh,想找条舒适轻便点的短裤运动一下都不成。郁闷。 不时会发现,偌大的机房中只有我一个人,在对着电脑面无表情地敲敲打打。但这也没什么。在那里,如同在图书馆一样,总可以找到那么一点点空隙,让自己做到心无杂念。对,让过去的霉运,连同对明天的担心,一同被埋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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